商略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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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口罗隐

“生存还是死亡，这是个问题。”

这曾经是哈姆雷特的问题，因为他遇到了大难题；也曾经是柯南道尔的问题，因为他把福尔摩斯给写死了，弄得读者大为不快；现在，这是罗琳的问题了，她也想将哈利·波特写死掉，弄得人们不痛快。

听说哈利·波特这个小男孩，是个会魔法的巫师。一个小男孩成为巫师，少见。不过在我们乡下的传说中，有一个人倒与哈利·波特很像——不是很像，而是比姓哈的孩子厉害得多，本事大得翻了天了。他跟小哈的妈妈一个姓，也姓罗，叫罗隐。罗隐的本事不是骑扫帚，全在他的嘴上。

浙江的民间故事中，有两个人物系列，这两个人历史上都是文人，职称都是秀才。一个是徐文长，专搞恶作剧害人，一个就是罗隐。故事中说，上天本来安排好的，罗隐是当皇帝的命，徐文长是他的军师并宰相，可是阴差阳错，这个安排作废了——可见老天虽然深谋远虑，也有出错的时候。

我想富阳人罗隐活在唐朝，绍兴的徐文长却活在明朝，年纪差太多，怎么也玩不到一起。但民间故事似乎能够穿透时空隧道。

听说罗隐小时候玩够了回家，对奶奶说，庙里的菩萨很奇怪，我一进去它就站起来。泥菩萨怎么会站起来？奶奶不信，跟着去看也没看见，就放了几个鸡蛋在菩萨腿上，罗隐一进来，鸡蛋就扑落落掉下了地。

奶奶知道罗隐以后会“出山”，坐在灶下教罗隐怎么做人，可她越说越气愤，数落起邻居的不是，拿着烧火棍，一边敲灶沿，一边数着“一遭”“一遭”，敲得灶王爷屁股剧痛，只顾张着嘴巴哈气，将“一遭”听成“一刀”。灶王爷上天奏事，说这个罗隐是个危险分子，一旦发达，会杀很多人。

玉帝急了，赶紧派雷公换骨，将他的富贵骨头换成了讨饭骨头。罗隐的奶奶一见事情紧急，叫罗隐张嘴咬住马桶。雷公嫌马桶太脏，就没有换掉罗隐的牙齿。后来罗隐写诗说：“世事难料，命压人头。”

罗隐当不了皇帝，可是牙齿没换，还保存着一张“圣旨口”，说什么成什么。

他改变了许多自然法则，还帮了很多人的忙。松树砍了以后为什么不再发芽？是因为罗隐有一次被松果砸了头，他就诅咒了松树。青草蚊子为什么不吸人血？因为罗隐到石阔村时，被蚊子叮烦了，说：“罗隐石阔宿，蚊虫去叮竹。”一句话打发它们叮竹去了，而且从此那地方蚊子稀少。他也让很多人吃了亏。有一个山村，以前家家户户世世代代以卖毛竹为生，也是因为他们村里的人欺侮了罗隐，被他给诅咒的。

本来以为罗隐是浙江人，所以他的故事在浙江一带流传。可是在网上一搜索，远到广东，在客家人的传说中，也有很多罗隐“圣旨口”的故事，而且还当他是个神仙，有些景点，还叫罗隐潭啊、罗隐湾啊、罗隐脚印啊什么的。

关于罗琳的哈利·波特，我觉得写死了就写死了，没什么的，因为连罗隐这么牛的人，也有个结局：

一次，罗隐与舅舅赶路遇雨，躲到一块大石头下。罗隐忽然说：“哎呀，这块石头要是掉下来，会压着我们的。”舅舅大惊，连连说：“呸呸呸！”罗隐笑道：“怕什么啊，被石头压住了，我们就变成蟹。”果然，大石头滚下来压住了他们，他们就变成了蟹。至今，那种石蟹还在石头下趴着呢。

从这个故事看，罗隐好像还是个小孩子。但那个唐朝诗人罗隐的结局，出现在他77岁那年。

至今，我们乡下依然不作兴诅咒人。老年人说：“人的嘴啊，是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