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略散文

 

 黄泥墙屋的四季歌

 

  就是这样的晴天，这样的黄泥墙，这样的积雪，以及这样的泥墙下一个小小的屋顶。

我去这个小屋顶取雪玩，从鹅卵石上一块一块跳过去——鹅卵石被太阳晒得滚烫，灼痛我的赤脚。

这个场景留在我的记忆中，让我百思不解。我想也许确曾有过那么一个冬日，骄阳如夏，积雪如画。

  春...

皇亲国戚

      有一个冬天，村里两个人扛着草杠，别着柴刀，结伴上山砍柴，他们脱掉草鞋布袜，涉水过溪。溪水冰冷，浸得脚发疼。一个人说：“唉，不知道皇帝这时候在做什么，恐怕不用做生活了罢？”另一个鄙夷地说：“切！这种天气，皇帝怎么还要做生活？他肯定是罗汉豆剥剥，墙脚跟太阳晒晒，什么都不用操心了。”

    这是我们乡下人自嘲见识少的故事，...

恶赖

在我们方言中，“恶赖”这个词，不是说恶人赖账，不是说恶意赖账，也不是说用恶毒的方法赖账，总之，它与赖账没有关系。
恶赖也不是说一个人恶劣无赖，与《红楼梦》中说的“百般恶赖的样子”或《儒林外史》中说的“其风俗恶赖如此”中的恶赖，也没有关系。
在《大乘宝云经》中，恶赖一词不止一个意思。在“恶赖奸诈”一句中，说的是恶劣无赖；“其上瞋者，...

老婆抬进，木梢背进


木梢就是树梢木末。“背木梢”，有的地方说作“掮木梢”，有的人写作“背末梢”，情形很复杂。
它的意思也有些复杂，有的说是吃亏，有的说是上当，有的说是做傻事，总之，不小心惹了麻烦了。它有很多种句式：
“木梢背进了。”这是吃了亏以后说的。
“我不会给你背木梢的。”这是向合作者保证，不会...

王夫人何以雷嗔电怒

 

1

金钏儿是怎么死的？王夫人说，因为她是个“下作小娼妇儿”，“好好儿的爷们，都叫你们教坏了”。

教坏了什么呢？贾宝玉与金钏儿调笑之时，第一件事，是从荷包里掏出一丸香雪润津丹，塞到金钏儿的嘴里。当时金钏儿困得很，闭着眼噙了——这个动作挺轻薄的吧，王夫人并没有“翻身起来，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，指着骂”。

第二个，宝玉拉着金钏儿的手，说“我和太太讨了你，咱们在一处吧？”——王夫人也还是在假寐。

第三个，金钏儿推了宝玉一下，说了一长串话，叫他别忙，“有你的只是有你的”——王夫人也没有反应，直到金钏儿说到“你往东小院儿里头拿环哥儿和彩云去”，王夫人突然暴怒，没有别的话，立即将金钏儿赶了出去。

也许此前王夫人隐忍，想看看这两个小家伙会说什么鬼话，这也只能猜测了。如果猜测起来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使王夫人暴怒：金钏儿提到了赵姨娘的儿子贾环，触痛了她的内心，因为赵姨娘与她做了半世情敌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骗人的雨果 
——20世纪80年代在回忆中
 
这两天，我一直在想当年读雨果小说《九三年》时候的感觉。
我读《九三年》是在1980年或者1981年，那是我最敬仰雨果的时候，
可是小说的结局，在我心里形成一个大疙瘩。

路 廊

 

    古诗云：“十里一长亭，五里一短亭。”凉亭是唐宋诗词中最凄美的意象，那种“浮云游子意，落日故人情”的苍凉，总在“对长亭晚”的落寞中弥生，举酒饮泣，折柳送别，生命在千里奔波，生命是满面风尘。一篇明朝的散文中叙述说，将近年关，几个萍水相逢的旅者夜宿亭驿，围炉闲谈，以消永夜。一老者笑道：“我已走了足足一百...